工业大院的前世今生:昔日快速发展 今被腾退升级

2017-11-22 16:18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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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昔日快速发展 今被腾退升级 工业大院的前世今生

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贴在墙壁上的招租信息、盖房信息在风中摆动。村口的一栋楼房已经被拆除,彩钢板、泡沫与砖石混杂在一起。

村子中,两三层高的自建楼房鳞次栉比。公寓、商城、网吧、餐馆……分布在村中的主干道两侧。商户在忙着搬离,许多租户拖着行李箱在村口与黑车司机讨价还价。

几天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大火,夺去了19条生命。若不是一场大火,正被拆除的“工业大院”或许早被许多人遗忘。

“工业大院”出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成为备受推崇的农村经济发展方式。彼时,北京许多郊区县也纷纷出现工业大院。

工业大院曾为农村经济带来收益的同时,人口也急剧膨胀,形成工业大院生态,也带来环境脏乱、安全隐患等问题。时过境迁,工业大院如今迎来疏解整治,面临被拆除或转型升级。只不过,这一次惨痛悲剧,让工业大院加速腾退升级。

村村点火的工业大院

西红门镇寿保庄村,村子西侧的蓝色围挡中,许多建筑已经被拆除。村子不远处,在寿保庄工业大院所在地,新建的鸿坤金融谷产业园区已初具规模。

一名曾经在寿保庄工业大院中做过服装生意的张先生说,十六七年前,西红门镇的一些工业大院开始招商引资。与他一样,一些在木樨园服装市场经营服装的年轻人,改投工业大院,自己建厂生产品牌服装。当年开服装厂的人,有人中途退出,有人越做越大,从小厂逐渐做成大厂。

在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赵弘看来,工业大院形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在城市规划中,为乡镇经济预留产业空间,也为当地的乡镇企业、乡镇经济发展提供一些空间载体。部分大兴区的老旧工业大院形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2000年左右,村级“工业大院”进入了快速发展期,更多的大院应运而生。关于“村级工业大院工程”的实施意见也在2000年被相关部门制定,内容包括对有确定区域、合理规划和必要基础设施,并经所在乡镇政府批准,以及农民成为投资和经营主体的“工业大院”,依据年度新进入院企业个数、当年新增到位投资总额等标准,择优给予一定的奖励。

“很多浙江的老乡,都在不同村的工业大院里。”张先生说,他们所做的生意多集中在服装上。这也与西红门镇当年打造轻纺服装基地相吻合。西红门镇27个行政村发展出27个工业大院。

在今年6月,北京市经信委发布的数据称,2015年以来,为确保清理整治工作推进的连贯性,各区多次摸底调查显示,全市工业大院共315个,其中,通州97个、大兴144个、昌平50个、怀柔16个、密云7个、房山1个。

赵弘发现,这些工业大院中有服装、废品回收、物流、印刷、家具建材等。“现在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些空间载体也不足以承载现在的一些产业和功能,因为这种碎片化空间载体本身层次低、规模小,也无法配置一些应有的安全防范、环境保护方面等设施,包括污水处理设施等,往往表现为一种脏乱差的状况。”

依院而生的群租公寓

工业大院的不断壮大,大量的务工者随之而来。

在新建二村,村中多是二层或三层自建楼。一些小型服装厂的工人在装卸货物,工厂旁便是租住的房屋。

寿保庄村中的主干道两旁,街道两边拥挤着数不清的小商铺,对着来往的人群吆喝着。道路中,行人与汽车混行。一条胡同口,一个年轻人拽起裤脚,踮着脚从脏水中的砖头上跳过。“什么都往这扔,脏水都流不出去,夏天味道特别大。”

村口的电线杆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电线,胡乱结在一起,电线杆、墙上贴满了单间出租的小广告。四台洗衣机被铁架子固定在街边,每台洗衣机上都贴着收费标准,提示着使用者如何投币使用。

灰色的楼房遍布村子,临街的一层开着理发店、餐馆、水果摊……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一直向村内延伸。村中的楼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足一米宽,楼房中的很多窗户长约80厘米,高约50厘米,铁丝防盗网扣在上面。“楼那么密,屋里白天也得开着灯。”一名租户说,房间中十来平方米,每月租金五六百元。

在一栋公寓中,长长的走廊两侧,遍布写着房号的出租屋,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桌子几乎是所有出租房的标配。寿保庄村一名村民表示,随着工业大院的兴起,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村民也开始逐渐盖起了公寓,用来出租。“也有人直接把房子租给中间人,一租就是好几年,由中间人来经营,房东拿一次性的租金。”

寿保庄村一名村民说,工业大院的用地很多是集体土地,农民可以得到分红等。除此之外,很多村民看到了这个赚钱的机会,二三层的小楼开始盖起来,有的盖出了四五层楼。“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不断盖起自建房的情况。一个二三十间的公寓,一年能赚二三十万租金,房间多的租金会更多。”

在一些公寓楼内,虽贴有消防提醒,但混乱的电线一股一股地从房中穿过,许多房间中的电磁炉、电水壶等电器,与插线板在屋内横七竖八地混在一起。“不出事儿就万事大吉,一旦出事儿或许就麻烦了。” 

大院被拆后变与不变

大白楼工业区院内,工业大院中的建筑已被拆除,土地被绿色的苫布覆盖。在院外,竖着一块蓝色牌匾,标明了“金星庄、小白楼、志远庄、大生庄工业大院拆迁腾退指挥部”的地址。

工业大院也在不断地被拆除腾退。京郊日报报道称,西红门镇计划在2018年前,完成全部27个村庄的工业大院腾退升级工作。

寿保庄村一名凉菜小店的老板刘先生多年前来到工业大院务工。不过,工业大院虽然逐渐被拆除,他也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而是在村中租了个门面,开起了一家凉菜店。“离开了也不知道能干什么,我和老婆都能做点菜,就不如这样生活下去。”

寿保庄村一名村民表示,村中的店铺此前并没有这么多,但是工业大院拆除后,许多人不愿离开,改去别处打工,依然住在村子里,或在村里开个小店,维持生计。“各种修车、卖配件、小餐馆的店在村里周围开了起来,一楼几乎都变成了门脸房。”

赵弘表示,这些工业大院有的在早期有一些一般性的加工业入驻,形成了一定的发展规模,但是这样的历史使命应该结束了。现代产业的发展,特别是北京城市的发展,要更高层次地发展高精尖。“这些工业大院多数都属于低端的、一般性的产业,大多数都是属于疏解的对象。因为现在安全隐患比较突出,所以应该加快疏解。疏解整治促提升,这些工业大院是首当其冲的,也是重点部位。”

“未来这些大院的企业,如果有提升的可能,发展的潜力应该向一些开发区来集聚,向北京周边的河北区域来转移。”赵弘认为,一些比较低端的产业,比如安全隐患严重,或者转移可能性不大的产业,应该就地清除、关闭。“设施水平还可以、区位条件优越的企业,能够接受到一些高端要素的集聚,也可以改造成众创空间、孵化器等功能。”(记者 赵喜斌 实习记者 谢宇航)

责任编辑:魏超(QN0014)  作者:赵喜斌 谢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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