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们自己办庙会 原汁原味还原旧京习俗

2018-02-03 13:46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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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白塔“微妙会”透着乐子多

老年间的书信怎么还有“跪着”的?“噗噗噔儿”是个啥?白塔“微妙会”上有答案。1960年白塔寺庙会消失,今年春节前,该地区的老街坊们自发组织,根据当年的记忆,在白塔寺旁办起了一场微缩庙会,当年庙会上的老手艺,早已消失的老行当将一一重现。

一大早,白塔寺宫门口东岔来了不少老街坊。在今天下午12点58分白塔“微妙会”正式开幕前,大伙儿来帮忙作最后的准备工作。胡同里的白塔社区会客厅里,已经布置成了“微妙会”的主会场,大桌案上摆着一把大铜壶,这是做茶汤用的,样式跟如今街面上看见的可是完全不同了。茶汤、糖葫芦、糖卷果,各种美食,“微妙会”上一一呈现,等着居民们免费体验。玻璃柜台里,摆上了要分送大家的小礼品,风车、拨浪鼓,胡同里的孩子们有点迫不及待了。

“来了您呐!”进了门,邻里一阵寒暄,各自忙起自己的一份事。从庙会“摊主”到逛庙会的人,都是咱居民自己,他们说“微妙会”持续到下周六,喜欢老北京文化、白塔寺文化的朋友都可以来参加。

此次“微妙会”的发起人是居民汪纪明、汪纪亮两位七旬老人。他们告诉记者,除了白塔社区会客厅的主会场外,旁边闲置的菜市场大棚也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的戏棚子,“微妙会”期间,大棚里还有京剧、大鼓、快板等多种曲艺节目,让大伙儿找到老年间坐在大棚里看大戏的感觉。

代写书信大有规矩

既然叫“微妙会”,自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老北京小吃、戏曲、曲艺之外,很多如今见不着的景象也被还原再现。比如“代写书信”。当年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代写书信的摊子可是常见的。“微妙会”上,汪纪明老人一边扮演着当年代写书信的先生,一边跟老街坊们回忆那段过往。

汪纪明说,过去没有电话,人们也不像现在这样有文化,尤其是妇女的文化程度更是受限制,通一封信却写不出几个字,代写书信的行业就是这么出现的。早年间,庙会上、街头巷尾,都能看见代写书信的先生。发展到后来,每个邮局门口也有了代写书信的服务。最早代写书信的先生都是身穿长衫,头戴瓜皮帽,显示自己有文化却不失朴素,身前一张长桌,上摆笔墨,即便不挂幌子,也都知道他的行当。到后来不兴长衫了,衣服就改成了中山装。

一边聊着,汪纪明开始演示。信纸铺开,悬腕落笔,一封家书刷刷点点,一笔小楷在信纸上由上至下、从右到左,慢慢展开。“过去凡是读书人,《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必看,再往后,还有一本《尺牍大全》,过去写信的规矩就在这书里。”过去写一封信,最大的规矩在格式和落款上。比如现在咱们行文讲究前面空格,但给父母写信,要顶格写。给长辈、尊敬的人写信落款一定是某某拜,给父母写信则是某某叩,这些敬语是不能丢的。反过来,父亲给子女的信,信上是不出现自己名字的,落款则是父示。

信写好以后,折起来装入信封,这可不是随便折个豆腐块就行。折法挺多,汪纪明也演示了一种挺有特点的折信方法,称“跪折”。这种折信的方式,收信人是父母。信纸纵向折起来以后,信纸下方再窝进去一截,侧面看这张信纸就变成了“L”形,父母展开信纸读信的时候,这张纸就好像跪在面前,以表儿女对父母的尊重。

“过去的信封也是竖着用,左上写收信人,右下写寄信人。”汪纪明拿着信封,又说起了信封的门道。他说过去需要代写书信的有这么几种人,其中最多的是妇女。当时妇女照顾家不上班,与出门在外的丈夫见不着面,写封信多是说家里拆兑不开了,让丈夫寄钱回来,这类平常的信一般使用白色信封。唯独报丧的信,一般用黄纸或者白纸上画黑框。当年如果收到这样的信,不用拆开,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在汪纪明的记忆中,代写书信这个行当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就几乎绝迹了。但一封老书信,体现出了老北京的一种规矩,叫做尊重,尤其是对父母的尊重。汪纪明老人希望很多年轻人也能从一封信里看到这一点。“我们小时候,在父母面前,即便让坐下,也只有半个屁股能沾椅子,现在的年轻人自然不会这样,但尊敬父母的心是不能少的。”

听听“噗噗噔儿”的响动

“1960年以前,庙会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可不是只有春节才有。”汪纪明的弟弟汪纪亮同样是一位民俗达人,曾经也多次给北京晚报投稿,聊史地民俗方面的事。一说起庙会,老人打开了话匣子。最近他还写了一篇长文,专门写过去的白塔寺庙会,记者看到,文章里老人竟对过去白塔寺庙会各摊位的具体位置,都描述得十分详细。

“兔儿爷、扳不倒、‘噗噗噔儿’,那时候孩子们去庙会准是吵着买这些玩意儿。”“微妙会”开始前,汪纪亮费尽力气,终于把老北京孩子们的玩意儿给找齐了,兔儿爷好理解,“噗噗噔儿”是什么,您听说过么?

汪纪亮手里,拿着一个茶色玻璃器皿,跟烧瓶比,脖子更细更长,“肚子”更圆,这就是“噗噗噔儿”。汪纪亮对着“噗噗噔儿”的嘴儿一吹,传出了一声带着金属音的脆响,接着吸一口气,又是一响。一吹一吸之间,玻璃器皿的底儿跟着轻微凸凹颤动,原来是玻璃底儿的张弛发出了声响,再由玻璃器皿的“圆肚子”进行扩音,“噗噗噔儿”是个象声词。

在汪纪亮的记忆中,随着1960年以后白塔寺庙会消失,“噗噗噔儿”跟着也就不见了。小时候玩“噗噗噔儿”,母亲总要在玻璃嘴儿上勒一块纱布,怕的是万一把“噗噗噔儿”的玻璃底子吸破了,玻璃碴子倒吸到嘴里,太危险。“后来不让卖了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汪纪亮演示着“噗噗噔儿”,光听音就让不少老人聚了过来,这个熟悉的声响是大家儿时共同的记忆。老人们说,小时候的“噗噗噔儿”有四种颜色,样式也多,个头也大,还有葫芦形的,出来的声音比这还要脆、还要亮呢。

汪纪亮说,“噗噗噔儿”一个小玩意,可不简单,它体现着咱们传统手工技艺的高超。在很多人印象里,玻璃是硬的,但“噗噗噔儿”的玻璃底却是能张能弛,因为它薄如蝉翼啊。倒退七十年,给孩子的玩意儿,手艺都如此精湛了。

“微妙会”开在会客厅

这次“微妙会”的主场地,在宫门口东岔的白塔社区会客厅。去年10月新街口街道办事处、北京华融金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始着手尝试,在胡同里腾出一间房,变成白塔寺地区的“共享客厅”,让老人们有个地方聚在一起,聊聊古往今来,加深情感。

整个白塔会客厅里,陈列着不少老物件,进了这间屋,就像是穿越回了旧时光。这次“微妙会”的发起人汪纪明、汪纪亮二老回忆,刚开始的时候,大伙儿把这个地方叫议事厅,开了时间不长,特别受周边老人欢迎。尤其是以前不怎么来往的街坊,也都会聚到了一起。大伙儿看着屋里的老物件,感慨颇多,话匣子也打开了,一起聊聊过去的白塔寺,回想起自己的年轻时光,别提多热乎了。

后来老人们在白塔社区会客厅各显所长,有的教烙饼,有的教唱戏,这里更热闹了。根据老人们不同的特长和需求,白塔社区会客厅如今分门别类成立了大约10个活动小组,比如京剧组、烹饪组、书画组等。各小组的老人自行商量,分时段活动,从早到晚,这个会客厅都是热热闹闹的。居民们自行组织起活动,让街道办事处都出乎意料而又喜出望外。

“老人们有这么多特长,尤其是能把过去很多老的事物再捡起来,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在街道办事处全力支持下,今年汪纪明的想法实现了,“微妙会”依托于老人们各自的特长,如火如荼地办起来了。“在这里老人们的心拢在一起,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真好!”

责任编辑:曹薇(QN0003)  作者:景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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