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人与首都的不解情缘

2018-08-01 16:46 千龙网

打印 放大 缩小

小时候,我常看着吊脚楼木板墙上那张干爷穿着军装、站在一座城楼前拍的照片,问那是什么地方?长辈们抚摸着我的头说,那是北京天安门,是干爷年轻时当兵的地方。

苗家的干爷相当于汉族的干爹,一般都是同村同族的,年龄大不了我父母多少岁,只因字辈大一级,所叫干爷。我的干爷,应该是苗寨里第一个到过首都的人。上世纪70年代末,干爷积极应征入伍,成为一名解放军,并幸运的被从家乡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锦屏县分配到北京军区,而连队驻地就在当年的东直门附近。

从此,我也知道了祖国的首都叫北京,那里有一座雄伟的天安门,梦想着长大后也要去北京,最好是考上北京的大学或去北京工作。

干爷经常跟我说,那些年去北京,哪里像现在这样方便,得多次辗转,无比折腾。比如探亲后返京吧,当时寨子到锦屏县城,还没有修公路,三四十里路,全靠步行,需要大半天。然后,在县城找个旅社歇一晚,再大清早起来买汽车票,花一整天的时间赶到州府凯里,两天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然后,乘坐湘黔铁路烧煤火车,转去北京,往往需要三四天。路不好走,各种交通工具慢,综合起来,去一趟北京起码要五六天的时间。

然而,命运使然,我未能考取那所北京梦想中的大学,离校后就去了宁波、温州、深圳等城市打工,一再错过了这座城市。

2007年,人民网、新华网、浙江在线等全国188家重点新闻网站联合主办“科学发展,共建和谐”网络作品大赛,我的散文意外荣获铜奖,受邀前往中华世纪坛参加颁奖典礼。那年23岁的我,终因工作繁忙、经济条件差,未能前往领奖,与北京的缘分再一次错过。

直到近10年后,我在深圳的老上司前往总部在朝阳区三元桥的一家医疗投资管理集团担任运营副总,便叫我来北京发展。终于有机会圆“北京梦”了,我不能再错过了,不顾单位领导加薪挽留,毅然申请辞职。

办完离职手续,回家过春节后,我网购了一张从省会贵阳飞往北京的机票,才三个小时,就到了北京。而我老家到省会已开通全程高速公路,只需5个小时,加上候机逗留时间,前后总共不到10个小时,我就从苗寨来到了北京。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早上,当我从长安街穿梭过,新华门、天安门、人民大会堂、人民英雄纪念碑及各部委的办公大楼映入眼帘时,到过10多个大中城市的我,依然宛若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孩子,既兴奋又好奇,既感动又神圣。

这么多年过去了,北京,我终于来了;北京,一个苗家孩子来看你了;北京,让我深情的拥抱你!昨天还是那么遥不可及,今天竟如此亲切,仿佛触手可及。

在北京工作的这些日子,我的职位得到提升,被任命为单位的企划总监,做宣传工作,为单位出谋划策,实现人生价值,一路获得成长。我结交了不少全国各地的同事朋友,亲聆过中国工程院副院长樊代明、国家卫计委新闻发言人毛群安、奥运冠军邓亚萍、国医大师张大宁、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原院长章友康等大咖的讲座或报告,而这些机会是我之从没想象过的。

我不仅实现了来北京工作的愿望,还把妻子女儿、丈母娘老丈人接到北京居住旅游,逛了天安门、故宫等景点。

而这些年,从故乡来京读名校的苗家侗家学子,也越来越多。也就是在2016这年高考,我的母校贵州省锦屏中学理科有杨廷超、杨光国、王述熠三位同学被清华大学录取,文科有杨曼云同学被北京大学录取,创名校录取人数历史最高。那天,我去北大清华看望在京读书的老乡,跟光国、曼云两位家门漫步在清华园内和未名湖畔,他们也不禁由衷的感叹:“国家专项计划给了我们很大机会,以后将有越来越多的山区孩子进入北京名牌高校求学。”

不久,沪昆高铁全线开通,高铁沿线的黔东南州苗乡侗寨,全面融入了全国高铁网,大大缩短了与京津冀的时空距离,州府凯里到北京的车程由原来的24—33个小时缩短到了10个小时,实现了朝发夕至、夕发朝至。回家过年,我乘上北京发往贵阳的高铁,穿越祖国的千山万水,穿过石家庄、郑州、武汉、长沙、韶山、铜仁等大中城市,一路欣赏着美景,领略着大好河山,旅途变得美好而轻松,而且全程比当年干爷快了10多倍。

“铁路修到苗家寨,青山挂起银飘带;村村寨寨连北京,红太阳光辉照苗寨……”这是黔东南苗侗人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庆祝黔东南结束了没铁路的历史而传唱的歌曲。如今,从苗乡往返首都的交通方式,有火车、有飞机、还有高铁,苗乡侗寨的乡亲们也许又将用新的民歌歌唱新的生活……

作者简介:

杨文凭,男,苗族,1984年出生,贵州锦屏县人,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习作在《意林》《人民日报》《经济日报》《解放军报》《中国青年报》等报刊发表,担任北京中美医疗集团及京东誉美医院企划总监。

责任编辑:王立立(QJ0001)  作者:杨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