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裙子

2018-08-28 09:25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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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70年代,换成当下流行的词汇,我就是“70后”——改革开放的亲历者。毋庸置疑,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几乎都或多或少地经受过一段“艰苦的岁月”。我从小在农村长大,自然也不例外。

时光如梭,如今的我已是40好几,儿时的许多往事在脑海中都已或模糊或消失,但有一件事我想至今还是记忆犹新,那就是我第一次穿裙子——从城里买的裙子。

因为生活条件差,那时的农村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很少有新衣服穿。一般都是捡哥哥、姐姐的“剩儿”,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实在捡不着“剩儿”的,大人们就把他们自己的衣服改改然后给孩子们穿,更有甚者干脆不管孩子,任由孩子不穿衣服就满街的疯跑。

我呢,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有一个哥一个弟)父母都很疼爱我,他们一致认为宁可生活上省吃俭用一些也要让我穿得干净一些、漂亮一些(他们认为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可我呢,不仅和哥哥弟弟一起满大街的疯跑淘气不说,还会爬树呢。论爬树他们俩都不是我的对手。家里每次上树摘香椿都是我一人独揽,他们呢,只有在地下老老实实捡香椿的份。

我也时常为我有这样的能耐而洋洋自得。可父母每次都要以“女孩子家要规规矩矩……”教训我。我不置可否,任其说去吧。他们还想办法给我做颜色艳的衣服穿,我要么不穿,要么是穿了就脱,至于女孩子穿的裙子我更是碰都不碰,以至于最后弄得父母也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转眼到了上学的年纪,一天早上我正睡着,忽听得里屋的父母在说话:“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儿,咱闺女呢,眼下都要报名上小学了,还假小子一个呢,这怎么行?家里有钱吗,明天我要进一趟城去,顺便给她捎件像样的衣服来……”原来是父亲在说。

父亲究竟会给我买回什么像样的衣服呢?一向不要样儿的我那次居然也展开了奇思妙想。是这?是那?呵呵,我当然猜不到。因为在我们这里,我还没见过有谁穿过多漂亮的衣服呢。可当时我又确确实实很迫切地期望父亲早一些进城。我呢,也早一些见到他从城里给我带回的好东西。

从上午到中午再熬到下午,就是太阳落山夜幕开始降临时仍不见父亲的踪影。因为我们这里进城的车只有早晨一趟和中午一趟。回来的车是中午一趟晚上一趟。因为盼着好衣服,所以晚饭我早就乖乖地吃过了,等啊等啊,我坚持了大半天,实在是困了,就睁着眼躺在炕上等。

当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打得正欢时,父亲终于回来了,“没赶上前一趟车,就只好坐这末班了。”他边解释边打提包,见我还没睡着,很是惊喜。

“闺女,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在等新衣服?快起来看看爹给你买的漂亮裙子。”他边说边麻利地拿出一个小口袋。

一瞬间,一件粉底印花连衣裙跃然眼前,精致的花边领、细长的花飘带,还有胸前那漂亮的花朵点缀,简直就是漂亮之极还一点不显花哨。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穿上试试?”母亲见我发愣便催促着。

我呢,任由母亲给穿着,竟一点儿也没闹。

“我闺女,简直就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了。”母亲满意的笑着。

“这回我可弄明白了,我闺女不是不穿裙子,是不穿不漂亮的裙子呀。”父亲在一旁风趣地说。

呵呵,也真是奇怪了,一向不穿裙子的我也不知怎地,竟留恋起穿裙子来,到最后竟不想脱了,还执意要穿着它睡觉不可。

后来,我得知这件裙子是父亲当时把城里仅有的几家卖童装的店都逛了个遍后,足足花了19元才买到的。据父亲说当时他让售货员拿这件连衣裙的时候那售货员一连地说了3次“这件可是19元啊”的话。(因为当时的裙子都是几元钱一件)

父亲说他看了这件裙子后相当满意,虽贵了不少,但它的做工好又漂亮,于是就咬咬牙“就要这件了”。

19元的裙子价格不菲,当父亲一块钱一块钱的数了交给售货员时,他也觉得吃惊,看了父亲好半天。

小窗口,大世界。现如今改革开放40年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极大地提高,这裙子当然早不知去向了,但如今进城的路却四通八达,进城的车也绝不仅仅是屈指可数的几趟公交,地铁、私家车等交通工具使出行大大方便了许多……而且现如今不需要进城,大型购物场所就有好多家,商品自然是琳琅满目,款式、花色、面料……应有尽有,用一句广告词儿来说就是——总有一款适合您。

呵呵,19元的裙子现在看来微不足道,但在30年前……真的难以想象!

责任编辑:安勇(QN0005)  作者:赵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