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城市读懂大山 深山绣娘“出山”记

2018-11-28 14:26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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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让城市读懂大山 深山绣娘“出山”记

在贫困的大山深处,有一群了不起的手艺人,飞针走线之间,她们将美丽的传说、最好的祝福统统都绣下来。以往,这些亲手做的“宝贝”只能在村口的集市上换些零花钱贴补家用。如今,在中国手工坊的带动下,深山绣娘们重新拾起针线,走出大山,走向都市,向世人展现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之美。

“网红绣娘”潘奶奶

色彩绚丽的“绣条雨林”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四散开,精致的绣片上讲述的是苗族的古老传说,身穿民族服饰的绣娘不为外物所动专注地做着手中的活计……日前,在双安商场六层,一场别开生面的深山集市吸引了不少都市人的目光。商场楼下就是拉夫劳伦、迪奥、古驰等国际大牌,却比不上深山集市的人气旺。闲逛的人们惊喜地发现,圆形手包上的桐子花竟是这般时尚漂亮,笔记本上的刺梨花栩栩如生,就连眼镜盒都被精致的绣品装饰一新。可是,大家也许不知道这些绣品都来自千里之外的大山深处,在黔西南、在云南四川,那些背着娃娃绣着花的朴实妇人或是年迈的奶奶。而城里人买走的每一件商品,都将给予这些绣娘匠人般的尊敬和追求更好生活的资本。

在“深山集市”最靠近入口的地方,是潘奶奶的摊子,老人家今年已经72岁了,来自贵州省台江县。潘奶奶爱笑,她说在苗寨里,祖祖辈辈都没想到,用这老手艺可以让她在中国手工坊的“深山集市”里挣钱养家,还可以让她游走天下。作为苗绣传承人,潘奶奶告诉记者,在苗家,女孩子从七八岁就开始学绣花了,自己还记得第一次绣的是一个粉红色的小蝴蝶,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绣出漂亮的桐子花了,那可是由四个蝴蝶组成的复杂图案。现在,潘奶奶走出深山,带着村寨秀娘们的绣品在大都市里最时髦的购物中心之间“赶集卖货”,年底大家再分红。一来二去,潘奶奶还成了深山集市的“网红”。据说潘奶奶现在一年的收入在50万元左右,当记者向潘奶奶求证此事时,潘奶奶捂嘴笑笑表示还是要低调一点,“一年几十万是有的”,有的绣品一件就要十几万元。采访中,深山集市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在大都市的日子多了,潘奶奶的普通话也越来越好了。

闯进绣娘的美丽王国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要从潘奶奶口中的“中国手工坊”说起。十五年前,北京本土服装品牌依文已经是北京市场的销售冠军,且位列中国十大男装品牌榜单。品牌创始人夏华开始带着中国品牌走向世界舞台,但是面对西方动不动就上百年的品牌历史,夏华内心很受触动,中国有五千年文化传承,我们的品牌能不能也带着自己的美学态度、时尚态度走出去,让世界看见中国之美?从国外回来后,夏华就开始带领设计师团队走进贵州的深山,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去寻找一些带有原生文化的刺绣作品。到达黔西南的村寨之后,夏华却像是闯进了一个美丽王国。

在那里,村村绣种不同,家家绣法各异。同是蝴蝶,东家的胜在振翅欲飞的神态,西家的赢在娇艳瑰丽的色彩。蝴蝶妈妈、月亮哥哥、太阳妹妹……每个刺绣图案背后都有对应的神话传说和诗歌等文化遗产,保存着少数民族的古老图腾和历史记忆。夏华说当自己在深山中头一次看见布依族的刺梨花纹样时特别惊喜,那是到一个布依族老人家家里做客,大家就围着一个火炉坐在小板凳上,老人家胸前有一个肚兜,上面有个纹样特别好看,那就是刺梨花。夏华觉得,每一位传统手工艺人都像是散落在深山的明珠,等待挖掘整理并赋予其时尚意义,自己深感有一种使命让她们“活下来,火起来”。

“背着娃 绣着花 养活自己 养活家”

从2003年开始,夏华和她的团队不断往返于深山,开始尝试培训绣娘。可是,古老的村寨与现代商业文明对接并非一帆风顺。夏华告诉记者,有时候一操场坐满了不同民族的老人家,不会普通话,也没有办法直接交流,老人家创造了艺术但是她们很难了解艺术,更不知道哪些是市场需要的。

几经探索,依文·中国手工坊正式成立,手工坊聚焦传统手工艺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走出一条“深山集市+绣梦之旅+非遗传承 ”的路子。依文成立绣娘之家对绣娘进行系统培训,并做到订单到户。深山集市是与高端地标性商场合作,在大都市的商业中心展示销售绣娘作品。在今年8月初,手工坊与侨福芳草地举办的“深山集市”活动中,近千款融合传统民族工匠技艺、技法的手工产品吸引了近万人驻足欣赏、采购体验。

为了建立可持续的订单,帮助贫困家庭提高收入,中国手工坊又与当地政府联合,打造了十多条“绣梦之旅”高端文旅线路。通过吸引游客到兴仁、册亨、贞丰、晴隆等民族地区,深度体验该地的文化、民俗以及绣娘生活,从而打造一条深度文化体验和人文关怀的文化旅游线路。据统计,除去常规的旅游团费外,每位游客在当地自发的村寨文化产品消费人均达到6000至8000元,直接带动当地手工艺、民俗文化、餐饮旅宿等消费。

中国手工坊成立这十多年来,夏华和她的团队穿梭于大山和都市之间,挨家挨户走访绣娘,提取纹样,一年中曾有过行走39000多公里的纪录,前后共帮助8000多名务农或者没有工作的绣娘重拾了针线,并建立了国内首个刺绣传统纹样数据库。

除了“网红绣娘”潘奶奶,记者在数据库中还看到了独臂绣娘梁忠美。“刺绣是我残缺的生命中唯一值得骄傲的事。” 贵州省贞丰县的布依族人梁忠美7岁时被榨糖机吞噬了左臂,从小单手跟着母亲学刺绣,擅长绣蝴蝶,人称“蝴蝶绣娘”。如今快50岁的梁忠美靠刺绣闯出一片天地,还曾用一套百蝶衣惊艳欧洲设计师,目前已跻身高级定制工艺师行列。现如今,这些绣娘们能够依靠自己的手艺过上体面的生活,受到尊重,用夏华的话说,就是实现了“背着娃 绣着花 养活自己 养活家”的梦想。

与世界时尚潮流的碰撞

不仅如此,深山绣娘们还在用自己的力量影响着世界时尚潮流的走向。通过中国手工坊的数据库平台,设计师可以看到每一位绣娘的绣法、工艺、传承故事等,并可即时下单,也可以使用纹样库里的纹样进行产品设计。北京国际时装周上,已经有近40场秀的设计师采用了纹样数据库中的纹样进行设计,近160位全球设计师参与到“绣梦扶贫计划”中。

如今,包括英国B&H创意平台、Lanvin前创意总监Alber Elbaz、“婚纱女王”桂由美、奢侈品女鞋设计师周仰杰等大腕,都通过这个平台,成为了中国绣娘的忠实买家。梁忠美所绣的蝴蝶更是多次作为“国礼”送给各界友人政要。绣娘们走出了大山,与都市邂逅,又走上世界时尚舞台。中国传统的手工之美、工匠精神正在影响世界。

责任编辑:杨承渊(QN0044)  作者:孙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