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还在课外辅导难停 家长:不敢怠慢 担忧隐性涨价

2019-01-07 15:05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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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家长不敢怠慢 忧虑隐形涨价

校外培训机构集中整治以来,在各类培训机构上课的家长和孩子们也都感受到了变化和冲击。

当下的整改措施是否符合家长期望?家长们希望整改如何进一步推行,又将会如何根据整改给孩子调整课程?

不变的

名师班预售一开班就抢光

1月5日下午,海淀区铸诚大厦某培训机构的走廊上,姗姗妈妈在座椅上等待着正在教室内上英语课的女儿。这种一次3个小时的等待,姗姗妈妈已经坚持了8年,随着姗姗年级升高,她的“陪读时间段”从一个增加到4个。

“周四放学后是语文课外班,周五体能班,周六英语课外班,周日数学课外班。”姗姗妈妈详细列举着孩子一周的课程表。至于女儿以前喜欢的舞蹈课、绘画课,全部停课,换成了考级班。“姗姗已经上小学六年级了,不能光考虑兴趣了,耽误不起。”

姗姗从4岁开始在课外机构学英语,目前掌握的英语词汇量已经达到3000个左右,KET考试成绩达到128分,能自己读原版英文书。尽管如此,姗姗妈妈依然焦虑:“现在班里有的孩子,PET成绩已经考到161分了,别人都在学,你不学就被落下了。”

所以,姗姗妈妈觉得这次整改对她几乎没有影响,“学员也没见少,”她去年11月份还是全款预订了春季班,“这些名师开班,不交全款不能‘锁位’。只要一开班,很快就会被秒杀,不了解行情的新人根本抢不到。”

升学竞争没消失 课外辅导不敢停

1月5日中午12点半,海淀黄庄某写字楼内的一家培训学校。初中生小黄快步走进教室,找到座位后掏出教材开始预习。几分钟后,小黄的妈妈刘女士端着从楼下买来的盒饭跑了进来,“今天要上3门课,辅导学校不在一个地点,刚才那边的课拖堂了,赶紧跑过来,都快来不及吃饭了。”刘女士麻利地打开快餐盒,磨好筷子递到小黄手里,一边叮嘱小黄抓紧时间吃几口,一边跟记者解释。

刘女士说,去年课外辅导机构开始整治,孩子的课也停了一段时间。一开始他们也焦急不安,担心以后没地方去补课了,后来辅导学校通知,可以回去上课了。“现在看来,只要办学正规,还是可以的,我们还会继续给孩子找地方学。”

刘女士这种选择也源于之前的教训。那时候小黄还在读小学四年级。一次开家长会,刘女士乐乐呵呵去,晕晕乎乎回,“我们原本属于自由派,孩子写完学校布置的作业就不管他了,随便玩。那天开家长会真是开了眼,身边几乎所有家长都在校外给孩子报了班,相比之下,我们就像井底的青蛙。”为了即将开始的小升初,刘女士和丈夫一合计,开始给小黄报辅导班,从数学到英语,后来又加入了语文。

“小时候每年假期他都回南方的爷爷家玩,捞鱼、爬树,自由自在。后来加了课外辅导班,再也没时间回去了。”刘女士也很怀念孩子小时候的快乐时光,但也很无奈,“现在学习竞争太激烈,一步没赶上,就步步落后了。只要升学竞争还在,课外负担就很难停下来,毕竟学校是‘大锅饭’,很难顾及个人,我们有这个需求。”

变化的

省出半小时吃顿热乎饭

记者采访了东城、西城、海淀、石景山、昌平等城区的几十名家长,只有两名一年级、一名四年级孩子的家长没有给孩子报学科课外辅导班,其中一名家长还表示只能尽量坚持到三年级,而已经报课的家长没有一名肯停下给孩子报课的计划,但他们也都表示,这次课外机构的整改也让孩子和家长得到了一点喘息。

1月5日晚上8点,培培爸爸从知春路的家中出发,去接快要从培训班下课的孩子,培培妈妈则心情愉快地在厨房给孩子准备夜宵,“做着酱牛肉,提前捞出几块给他做个牛肉面,等他们爷俩回来,正好吃。”

一个多月前,培培上的数学课外班下课时间就从晚上8点50分提前到了8点20分,虽然只是半个小时,但培培妈妈觉得改变还是挺大的。以前的周六,因为培培六点钟就要上课,所以家里从来没正经吃过晚饭。一家三口都是在路口的快餐店买几个汉堡,“多这半个小时就能回家吃点热汤热水的饭啦。”

终于不被晒作业的学霸伤害了

齐齐妈妈则觉得自己被解脱了出来,“终于不用再看其他学霸的家长晒作业了。”

齐齐从三年级开始,每周六晚上从八角北路的家中赶到北三环的一家机构上数学思维课,如今已将近半年了。因为课外班里不少孩子都是从更低年级就开始上的,齐齐跟的有点困难,而齐齐父母都是文科生,辅导齐齐的时候也挺吃力,所以每次看到其他家长在群里晒出“别人家孩子”的作业时,齐齐妈妈心里总是五味杂陈,既庆幸可以有标准作业可以比对答案,督促齐齐进步,又有点受刺激。

课外机构整改后,数学思维课的老师不再留作业。但因为每次上课前都会有五分钟左右的“进门考”,所以齐齐课后还会继续复习,不过“进门考”的题目难度也不太大,齐齐基本也能完成。齐齐妈妈觉得自己深深地被安慰到了:“感觉从快车道到了慢车道,而且也不用再看快车道选手比赛了。”

担心的

课时压缩不补课造成隐形涨价

小雨在海淀黄庄的一家课外机构上数学思维课已经两年多了,课时从三个小时压缩到了两个半小时,但机构并没有给家长缩减费用或者补课时,而另外一家机构却在刚刚过去的元旦假期给学员补课两个半小时,这让小雨妈妈非常不平衡,“是否补课,在不同培训点政策不一样。从我们家长角度来看,如果不补课,平均到每个学时的费用就是增加了,相当于机构隐形涨价,这可不公平。”

而翔翔姥姥除了不满这种隐形涨价之外,更多的是对授课效果的担心,“每节课的知识点并没有减少,只是压缩了老师的讲课时间,把进度加快,孩子更不容易跟上。”

因为翔翔姥姥退休前也是老师,所以她特别担心这种突然变动对教师授课的影响,“老师们的教案都是提前做好的,每个知识点讲多少、课上时间安排都很严密,突然压缩时间,必然影响授课安排,吃亏的还是孩子。”

同时,因为机构的老师也不再强制留作业,翔翔日常也拒绝完成家长给找来的补充题,这让翔翔姥姥很不以为然,“数学这门学科,就是要通过做题才能巩固知识,开阔思路,不做作业怎么能学扎实呢。”

期待的

校内教学也能更加灵活开放

骏骏妈妈曾经在十几家课外机构试课,逐一对比授课老师的特点和风格,给孩子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机构选择了数学、英语、语文的三个课外班。骏骏妈妈支持这次课外机构整改,但同时也建议教育主管部门集中更多精力做好教师培训,提高校内教学水平。骏骏妈妈认为部分学校老师在教学过程中对知识点的分析、延展以及对孩子进行逻辑思维过程的引导都不够。

蹦蹦妈妈则认为校内老师在授课方式上需要更加灵活、开放,同时也应给予更多孩子发言的机会。她告诉记者,在蹦蹦所上的语文课外班上,老师讲古诗的时候,会扩展出很多历史知识,包括作者的喜好、当时的风俗甚至同时代其他文人的评价,而每讲完一篇文章,都会让每一个孩子站在讲台上跟其他孩子重新讲述一下自己对这篇文章的理解,有时候还会动手做一下文中所描述的事物,或者还原一下当时的经历。

蹦蹦妈妈还观察到,跟蹦蹦一起上课的男孩子们,在上了一年多后,课上自由讨论时互相争辩的次数也多了,发言时组织语言的能力增强了,也不再有孩子拒绝上台发言。“就这么讲吧,蹦蹦平时上学特别不喜欢语文课,但是这个语文课外班,之前我想给他取消了,他自己死活不同意。”

记者 周明杰 张航 褚英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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