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年代里的王丹凤
首页 - 新闻 - 北京 - 文网 - 体育 - 娱乐 - 文化 - 汽车 - 军事 - 数码 - 视频 - 直播 - 地图 - 女性 - 家居 - 短信 - 博客 - 旅游 - 彩票
动乱年代里的王丹凤

 蓝为洁 


  改革开放后,王丹凤申请去香港,在那里开了一家素食餐馆“功德林”,生意红红火火,还开设了分店。据友人谈,去餐馆品味中国美食的顾客,最初大都是她昔日的观众,随后逐渐扩大到崇拜她的海内外名流雅士和追星族。

  王丹凤出生在上海,16岁时参加了《龙谭虎穴》的摄制,她的戏不多,但是显露了才华,片约不断,在第三部影片中就开始排名第一。她的委婉细腻的演技受到好评。16岁的花季开始了鼎鼎大名的女明星生活。仅仅在以后十年间,王丹凤共拍摄过43部影片,在上海和香港以及南洋一带大红大紫。这么一位受观众和投资商、制片人和导演争相赞评的明星,在1951年谢绝了高酬金婉留,毅然从香港回到上海,开始为工农兵服务,还长期自觉按受思想改造。虽然在以后三十年里,她只拍过《护士日记》《家》等13部影片,而且很少担任主要角色,但是王丹凤无怨无悔,没有戏拍,她就下生活,难得的好品德。

田头批判

  十年动乱期间,王丹凤一直处在心惊胆战中。她与白杨、黄宗英、白穆等人被集中关在上影偏院一间小屋里,狡猾的红卫兵像老鼠一样,从破壁缝中发现了他们,要揪斗他们。王丹凤一不是共产党员,不存在“混进党内的阶级凭已分子嫌疑;”二无生活绯闻,扯不上“腐化”;三没有参加过所谓的“大毒草”摄制组,直接受到的威胁和打击比白杨、黄宗英少得多。所以在别人挨拳打脚踢时,她还能偷偷躲在食堂堆放杂粮的仓库里。据白穆回忆,当时她真吓得魂不附体。

有一次,王丹凤、黄宗英、白穆、石灵四位演员在上海近郊劳动,造反派想出“田头批判”的花招。会议开始前,年轻的农民们早已坐在自己的小木凳上,看见四位受批对象被押到时,人群中有人大喊:“先批王丹凤!”

  话虽如此说,其实,这些人是心里喜欢她,想仔细看看她。围坐一团的人群中居然传出“是唱花旦的吗”之类种种议论。看见黄宗英瘦高个儿上前时,大家又笑着说“她是唱小生的”。白穆这位一向冷眼旁观事态发展的“审查对象”,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在他身后的工宣队重重敲了他一下,他也没有止住笑声。本来吗,王丹凤你罪之有?田头批判,本身就是一幕小品闹剧,农民最实际,他们用花旦、小生画龙点晴指出田头批判是胡闹。可是,王丹凤仍然十分虔诚地听着上影造反派胡言乱语的“大批判”,没有丝毫不满情绪的流落,在当时,真是“难能可贵”。

自有主心骨

  文革时期,电影厂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工、军宣队挖空心思寻找埋藏得很深的阶级敌人,造反派们也是心怀叵测地呐喊助威,隔三差五就来一次“面对面”“背靠背”无中生有的揭发批判,大字报、小字报一齐上。尤其“背靠背”和“小字报”恶毒至极,害死不少忠良。有人为自身逃脱,昧着良心整别人。可是王丹凤无论人前人后,都没有一句不实之词强加于人。她总是喃喃自责自己思想改造没抓紧,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王丹凤的这种严格要求自己的心态,不仅仅表现在十年动乱中,早在自五十年代开始的各种运动浪潮高涨时,她都没有半句越轨言行。特别是“反右”前,许多人相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相信“大鸣大放帮助党整风”。王丹凤是民盟盟员,可是回国七年才拍过《彩凤双飞》《家》《护士日记》《海魂》四部影片,比起她在孤岛时期的上海五年主演25部影片,在香港3年主演12部影片来,差距何只一点点,可是她没有不平,没有埋怨,没有提意见。以后,很多名演员、专家、学者都戴上了“右派帽子”全家遭殃。王丹凤却十分乖巧地参加了《风流人物数今朝》等6部影片的摄制。所以刀在十年动乱中的表现,不是一般的识时务,而是自有主心骨,坚持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根据王丹凤的创作经历,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真像人们常说的“脱胎换骨的改造”。

干校劳动

  电影系统是在1968年就跟着工宣队和造反派浩浩荡荡开到奉贤“五·七”干校的。大家住的芦苇棚草层四面通风,夜里挨冻受热,白天仍要坚持劳动,开沟挖河种菜种稻,生活非常艰苦。

  干校实行的是按班排连编制生活。我与王丹凤同住一个大间,上下铺铁床共住18人。脸盆和碗筷放在自己捆绑的竹架子上,摇摇晃晃,手脚稍重,就会碰倒。吃饭大都坐在自己床上。有的人暗中带点酱瓜、咸菜开胃参加食欲,王丹凤却从不带吃的。平日里,她严格遵守作息制度,在宿舍里不与人高声交谈,总是拿一本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翻来复去地读。

  大太阳下劳动,她总是带顶帽子,一锄一锄地挖,不偷懒。出勤时,她走在前面,到工作间取农具也不挑不拣。放工时,她经常走在最后。有时我让她把农具给我带回,她总是笑咪咪地摇头说“还是我自己放回去吧”。

  一天,中午休息时,同宿舍的女画家董蕾悄悄让王丹凤坐在自己的床上作模特儿,她则坐在我的床边,面对着王丹凤美丽俊俏的面孔一笔一笔地花了几个中午画出一幅既传神又富演员特殊韵味的人物画。谁料,这事被工宣队知道了,他们叫董蕾去批了一顿,还让我陪斗。他们用尖刁的语言说我们是在宿舍宣扬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又断定我们是抗拒改造。温柔善良的董蕾气得面孔通红,一句不回咀。我性子急,又深觉把我叫去作陪太蛮横,所以气冲冲的反问:“是不是你也想要一张画,如果想,直说好了,用不着转弯抹角。”

  工宣队狠狠地在木条桌上擂了一拳,将桌上的破茶缸振翻在地,历声喝道:“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在大会上做检查。”

  然而,以后却再也没有追查此事了,王丹凤知道后,多次表示不安,道歉,其实这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通过这件事,我们本来平淡的友谊,反而增加了浓度。

  改革开放后,王丹凤申请去了香港,在那进而开了一家素食餐馆“功德林”,所用的食料,都是由中国民航专机每天从大陆产地空运去的,新鲜美味,色泽漂亮,生意红红火火,随后还开设了分店。据友人讲,去餐馆品味美食的顾客,最初大都是她昔日的观众,这些年逐渐扩大到崇拜她的海内外名流雅士和追星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王丹凤定居香港开饭馆,是她在人生旅途大方向上的最佳选择。


© 版权所有2000-2008,北京千龙新闻网络传播有限责任公司
未经千龙新闻网书面特别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违者依法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