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平谷关闭金矿、守住青山 黑水湾变“金水湾”

2019-05-21 07:42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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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黑水湾变“金水湾”

从北京市中心驱车东行约百公里,“松柏盖顶、果树缠腰、川内桃红”的画卷在平谷大地徐徐展开。沿着蜿蜒山路,行至金海湖镇黑水湾村,苍峦叠翠,90%的森林覆盖率,宛如道道绿色屏障,绵延不绝。

5月16日,平谷区在黑水湾村设立“金水湾生态教育基地”。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在大山下郑重宣誓:世世代代,守护绿水青山。

从“黑水湾”到“金水湾”,一字之差,背后却折射了生产方式的根本转变。

“二十多年前,山是光秃秃的,松树林也都是灰沉沉的,家里不管怎么打扫都是厚厚一层土。”七旬老村民关宗友,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采金“老把头”,回忆起村里以前的光景,都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不远处的金海湖也浑浊不清。

但尘土飞扬的黑水湾,却是当时远近闻名的“阔”村。“1962年,黑水湾是平谷区第一个通电的村庄,村里一共有四五百户人,摩托车就有一二百辆。”关宗友说。当地流行一句老话:“金山银山,那也比不上黑水湾”。

地处平谷东北部的黑水湾,明永乐二年筑营城,因附近河水浑浊,称黑水湾寨,后定名黑水湾村。村北,有一座大金山,号称“万两黄金矿”,自唐代以来便有采金历史。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允许私人采金,村里掀起一股采金潮。村里上上下下,主要劳动力都在山上采金,冬干三九,夏干三伏。

开山洞,打巷道,村里人的腰包一天天鼓起来,但大金山变得千疮百孔,遍地碎石。“别的村每天是鸟语花香,我们村每天是巨雷声伴随着‘沙尘暴’。”关宗友说。

除此之外,村里常年挖金的人,几乎都有尘肺病、风湿等病症。“上山采金的人咳嗽,山下的人一样也咳嗽,咳出来的都是泥,身体健康每况愈下。”

2004年,平谷正式关闭大金山金矿。2017年,北京明确划定7个生态涵养区,平谷区作为北京东北部的绿色生态屏障、城市的后花园,守护好绿水青山成了头等大事。

油松、侧柏、山杨等灌木,一棵棵往山上种;山间平地、平原河谷,也种上了果树、杨柳,光秃秃的大金山一点点绿起来。

但果树收益周期长、见效慢,黑水湾的很多人,守着大金山,对黄金梦仍念念不忘,偷采盗采屡禁不绝。更棘手的是,乡镇没有执法权,导致“腰来腿不来”的执法断链。2016年,黑水湾“5·14”矿难“六死一伤”的惨剧,为所有人敲响了盗挖盗采的警钟。

平谷区政府狠下决心,将执法主导权下放到乡镇,一旦乡镇“吹哨”,公安、国土、水务等相关部门要在半小时内响应。

金海湖镇还列出三张清单:各职能部门的职责清单,明确“哨”给谁吹;问题清单,乡镇把待解决问题列入台账;绩效清单,相关部门工作做不好,乡镇有考核的权力。

村党支部书记贺庆泽带领村里的两委班子,多次召开党员代表会及村民会议,要求大家坚决杜绝私挖盗采,每天用大喇叭广播警示,加强护林员巡查,多举措保护家园。

守护绿水青山并非易事。实践证明,保护生态环境,如果不能解决当地农民的“吃饭”问题,任何保护措施都不会有持久的动力。

2018年,北京实施新一轮百万亩造林工程。采金“老把头”关宗友第一个争做护林员,拿出土地来支持。他算了一笔账,“按照生态林补偿机制,每亩地每年补贴1300元,每年涨50元,收入也不赖”。

“大家开始争着抢着种树,没有分到的村民还很有意见。”贺庆泽说,今年村里征集流转土地约2000亩,都种上了生态林。

现在上山,不仅树木郁郁葱葱,还能经常看到野鸡、松鼠、野兔、狍子等动物活动的踪迹。去年年底,金海湖的水质,近20年来首次达到地表水二类标准。

为了让绿水青山变成真正的金山银山,给村民找到更多的致富出路,贺庆泽多次召开党员、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鼓励大家建言献策。

“上世纪90年代,我去过石花洞、九龙宫等景点旅游。每次看到山洞,我就会想起村里采金的巷道。”“老把头”关宗友提议,“如今我们的金矿关了,不能就这样废弃了,里面有那么多的采金故事,采金手艺,为啥不变成景点呢?”

这一提议,得到了村民代表们的认可。贺庆泽带领村两委,忙前忙后搜集整理《黑水湾淘金文化习俗论证报告》。最近,平谷区将黑水湾淘金文化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村里人总说,黑水湾的名字不好听,叫‘金水湾’多好。我们有几百位采金传承人,他们口口相传的采金技艺、民间传说、历史掌故、民间习俗都是我们的文化符号。”贺庆泽表示,“未来,村里将利用古村落文化、古长城文化和淘金文化,大力发展文旅产业,形成生态产业,带动村民转型致富。”

责任编辑:贾玉静(QC0005)  作者:张小英 张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