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万卷图书富翁

2018-05-22 10:50 千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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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天生与书结缘。

有一次,我牵着妈妈的衣襟,走进新华书店,央求妈妈给我买书。妈妈拗不过我,只好掏出5分钱,买了一本《墨子救宋》。

谁知,这本精薄的小书,竟有一多半我不认识的字。就是这样一本历史小故事,陪伴我读完了小学。

上中学的第一天,下课铃声刚刚响过,我就跑进图书室。从借阅窗往里一看,啊呀呀,就像阿里巴巴打开了宝库,里面一排排书柜上,码满了图书,怕有一万册吧!

从那日起,做完了一天的功课,就跑图书室。

许是我的《读“可爱的中国”》获得了北京市少年宫征文一等奖的缘故,管理图书的袁勃老师,竟然特许我进入书库里挑书。同学们个个羡慕我享受图书馆的“最惠国待遇。”

熟知高中毕业回到乡下,双手空空,再无书读。一天到晚,我就像丢了魂一样,两眼茫茫,无所事事。

“没有书?买呀!”

“你给钱?站着说话不腰疼!”

“啊呀呀,谁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呀!能喝上稀粥就知足了!”

于是,我做梦都想挣钱,挣多多的钱。买书,买多多的书!然而,梦想终归不是现实,仅仅是空想而已!

牢骚过盛防肠断。生产队里的活,还得照常出工。那年,队里派我和大春去采购站,说好负责卫生。采购站每天收购并推销生猪。每当头儿给我俩派活的时候,都是高腔大嗓地吼叫:“那两个打扫粪的,过来!”“我们知道你喊谁?”故意装作没听见。“那就是喊你们呢!”“我们有名有姓没有?”我真想一跺脚走人。可是,没过几天,我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原因很简单:那几间破仓库里,不只是一堆堆碎铜烂铁,还另有一摞摞旧书。我突发奇想:以书易书。想用我从家里带来的旧书烂纸与他们交换,斤两不差,也算市场交易,公平合理。于是,我磨破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得上车装。无奈,保管员只好咬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悄悄地进庄,打枪的不要。”不然的话,他会丢掉饭碗。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爸爸知道了,老人家不顾年迈,不怕疲劳,到处搜寻旧书烂纸,帮我做起了这桩交易。

采购站破库房里堆放的好书可真多,《巴黎圣母院》和《被开垦的处女地》,真叫人眼馋;《小二黑结婚》和《上尉的女儿》,更令人心跳。有一次,我竟然淘到几本比砖头还厚的精装书,把我高兴得简直忘了出哪门!

1986年,我参加了工作,手里有了工资。可是,我依然喜欢跑旧书摊。县城影剧院北侧,有一条步行街。在那条街上,有两个旧书摊,相隔甚远。我常常是急急匆匆逛了这个,又忙忙活活奔向那里,生怕漏下自己喜欢的书。酷夏,头顶炎炎烈日;严冬,身披飘飘雪花,一趟又一趟,乐此不疲。

德不孤,必有邻。刘绍棠曾不止一次寄来他出版的著作。另有,每次去看望浩然,他都会从书架上挑几本书,签上名,送给我。人民日报社的蒋元明、鲁迅文学院的何镇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毛志成,都送给我不少书。有一次,去看望北京日报社记者杜长义。见他的书桌上,正摆着一本贺绍俊的《铁凝评传》,我愣愣的,走了神,竟然忘记了交谈。杜长义看出了我的心思,应允我把书带回家去读。不日,杜长义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又买到了一本《铁凝评传》。就是说,我从他家带回的那本书,用不着归还了。

儿子军军和女儿玲玲,知道我喜欢书。常常跑到北京西单图书城,背回精装本的文学经典著作。

生活宽裕了,我也不再满足逛旧书摊。一次次走进新华书店,一回回将新书买回家。有一次,我竟然花了500多元,买了一大摞新书。车筐里、后架上,高高耸起,满载而归。

从妈妈买的第一本历史小故事,到而今,在我家的书房里,贴墙而立的三个书架,里三层、外三层,堆放得满满当当。上顶天花板,下到书架底,都塞得严严实实。床侧码成一面坡,半床月光半床书;床头堆起一座山,未敢翻身已碰头。连通往客厅、卧室、阳台两侧,都整整齐齐码满了书。

走了太阳来了月亮又是晚上,日复一日;过了小寒到了大寒又是一年,年复一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书渐多。一不留神,我竟然成了万卷图书富翁!

稍有闲暇,我就钻进小屋。在明亮的灯光下,随意抽出一册心爱的书,坐在转椅上,优哉游哉,心旷神怡。

在一堆又一堆旧书与新书之间,我啃烂了《水浒传》《红楼梦》等名著,翻遍了鲁迅先生的单行本,生吞活剥地通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和普希金的诗歌,接连不断地阅读“三红一青”和“创山保林”,反反复复比对“山药蛋”和“荷花淀”。其乐融融,其喜洋洋,惬意极了!

最近,我一反常态,一次次到乡村、街道、学校,开展赠书活动。把多年来积攒起来的图书,送到村民、居民和中小学生手中,处处都有我的“图书朋友”。那是因为,我越来越感到,社会发展到今天,全球已进入知识经济新时代。每一个中国人,为实现中国梦,砥砺前行。我已年逾古稀,理所当然为全民阅读,尽一丝薄力,做一点贡献。

作者简介:王克臣 北京市人,中国作协会员,自1990年始,陆续出版小说、散文、随笔、杂文、报告文学、长篇小说9部书。

责任编辑:王彬(QF0019)  作者:王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