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全面深改第一年”系列报道之“朝阳力度”
编者按：2015年即将过去，2016年已在眼前。2015年，是全面深化改革的第一年，改革任务繁重而艰巨。回望这一年，北京，坚持稳中求进、改革创新，着力激发发展活力，着力破解城市发展难题，着力强化创新驱动，着力推进新型城镇化，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着力加强精细化管理，推动首都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从12月25日起，千龙网推出“‘北京全面深改第一年’系列报道”。千龙网记者分兵多路，深入北京十六区，为您报道，敬请关注。
几年前，一位浙江小伙从父母手中接过了一个在北京建材市场红火了多年的石材加工厂，却意外遭遇“滑铁卢”——这几年年年都赔钱。类似建材、服装这样的低端产业，在朝阳区二环雅宝路到五环外的孙河乡比比皆是。这加剧了北京的“大城市病”。
对此，朝阳区在摸清底数的基础上，大胆创新思路，加大对非首都功能的疏解力度，实施“收、调、拆、建、管”并举的措施，形成了一系列政策机制保障。这既从源头上根治了“大城市病”，又让老百姓过上了体面的生活。老百姓都拍手称快：“我们生一车儿子，都不如党的一条好政策。”
石材加工厂遭遇“滑铁卢”
30出头的余洋是浙江人，他从小就跟着父母来北京闯荡。十多年来，余洋的父母在北京主要做石材生意，他们在朝阳区十八里店乡租了一块大约200亩的地皮做厂房，搭起了生产加工石材的车间，还从老家带了数十名工人来北京，帮助他们加工、安装石材。
十多年来，余洋的父母以质优价廉的经营理念，在北京建材市场上获得了立足之地。成年后的余洋，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子承父业，在北京十里河居然之家开设了门店。不巧的是，最近两年北京楼市趋于饱和，石材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余洋为之十分苦恼。
“我们现在的活儿，越来越不好干。现在建材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越来越薄；而工人工资、厂房租金却不断上涨，企业经营成本越来越高。”日前，余洋在叹了一口气后给千龙网记者介绍说，目前，随着北京楼市不断降温，楼市下游的建材行业也越来越不景气。
余洋解释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方面是建材价格多年来不但没有上涨，反而还有下跌的趋势；另一方面是楼房卖不出去，装修所需的建材也就越来越少，市场也越来越窄。因此，他和父母经营的这个石材加工厂，最近两年年年都在赔钱。
今年7月，千龙网记者跟随余洋驱车来到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去参观他的石材厂。余洋把车子直接开进了厂区，在厂区内，千龙网记者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和着浓烈的粉尘。千龙网记者捂着嘴走进他的石材厂车间，只见十多位工人们正满头大汗地在切割石材，火花四溅，粉尘飞扬。
“你考虑过将加工厂搬迁吗？”面对千龙网记者的提问，余洋回答说，2013年，十八里店乡政府决定将建材市场搬到天津去，还提供一系列优惠政策和补偿措施，希望他能作为第一批搬迁的厂区，而他当时犹豫不决、错失良机。结果，第一批和他一样的石材厂搬到天津后，企业成本降低了，市场业务越做越火。
“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响应国家号召、紧跟党走，也不至于如今企业遭遇‘滑铁卢’。”提起早期的搬迁，余洋后悔不迭。
不过，如今的余洋已经不用为此烦恼，他一边在天津选好了厂址，一边在天津、河北开展新的市场，石材生意果真比“窝”在北京十八里店乡的经济效益要好很多。
低端产业聚集加剧“大城市病”
和十八里店乡一样，北京朝阳区孙河乡也是一个建材聚集的村落。生于1937年的王大爷就是这个孙河乡沙子营村土生土长的“土著”，如今，78岁高龄的王大爷，见证了孙河乡的沧桑巨变。
“这几十年来，北京市城里人盖房子都到这条河边来装沙子，他们把这条河边都挖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12月16日，王大爷在接受千龙网记者采访时介绍说，这个村后紧挨着温榆河，在温榆河畔，地势平缓，砂量充沛且质量上好，早在孙河乡建乡之初，砂石料产业就开始兴起，砂石料场也逐渐聚集。发展至2014年，孙河乡共聚集了35家砂石场，而沙子营村的砂石产业扬尘污染空气由来已久。
据千龙网记者了解，这些砂石场采砂扬尘污染空气，还会产生一连串的负面效应，水洗砂场偷采地下水洗砂，清洗后的污水不经处理直接排放，破坏了温榆河的水源；运输车在运砂过程中的遗撒，破坏了沿途道路环境。
此外，这些砂石场还带来了出租大院、废品回收站、废机油窝点、废塑料储运点、乙炔制售窝点等一系列的低级次产业。人们一走进村里，到处可见堆积成小山、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和废机油，环境脏乱让百姓痛苦不堪。
除了建材行业这样的低端以及衍生的低级次产业，朝阳区还有一些类似雅宝路外贸服装市场这样的服装行业的低端产业。雅宝路外贸服装市场的主体由日坛国际、国雅大厦、天雅大厦等15座楼宇式市场组成，总建筑面积达到46.5万平米。
2015年12月16日，北京朝阳区雅宝路地区由于聚集了低端服装市场，该地区的交通也变得越来越拥挤不堪。千龙网记者 于振华摄影
来自东北的石先生开的一家专营中老年人外贸服装的店面，就在天雅大厦一层。他告诉千龙网记者，他主要是和俄罗斯、乌克兰等10几个前苏联国家做服装批发生意。这几年由于东欧这些国家经济不景气，加上房租年年上涨，他的外贸服装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我现在在雅宝路的这个店面，一年连20万元的房租都赚不回来。”石先生介绍说，朝阳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曾经来找他动员搬迁，该区在河北重建雅宝路外贸服装市场，还出台包括减免租金、孩子上学保障等一系列优惠政策。这对石先生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一方面，他的经营成本降低了，这有可能会让他的生意起死回生；另一方面，他也用不着每天从郊区开车挤进城里二环来上班了。
创新思路疏解非首都功能
由于低端产业集聚，北京朝阳区的外来人口近年来大幅增加。2008年末，朝阳区常住外来人口99.8万；到2013年11月14日，北京市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北京调查总队发布2010年人口数据表明，朝阳区的常住外来人口超过了百万，为151.5万人，占全市常住外来人口的21.5%。两年时间里，朝阳区的常住外来人口增长了51.8%。
人口的无序过快增长，给原本人口就遥居全市第一的朝阳区带来了更加沉重的负担。12月4日下午，北京朝阳区委书记吴桂英在接受千龙网记者采访时介绍，朝阳区疏解非首都功能的举措和机制主要是聚焦区域性商品交易市场、一般性制造业、出租大院和区域性交通枢纽场站，实施“收、调、拆、建、管”并举的措施，形成了一系列政策机制保障。
据吴桂英介绍，政府部门首先通过“收”回土地，对集体土地上的市场先行开展合同规范清理和联合执法；通过“调”整外迁、疏堵结合，积极与承接地沟通合作，为市场外迁和企业转型搭建平台、做好服务；通过“拆”除违建，清理一批有严重隐患的出租大院、整顿一批散租房屋；通过长远谋划“建”绿地和高端产业项目，高效利用腾退出的空间；通过加强“管”理，对市场及周边开展综合整治，有序推进疏解清退和产业转型。
“在政策机制保障方面，形成了体系支撑、政策支撑、监督支撑、以点带面的四大格局。”吴桂英解释说，比如，在体系支撑上，朝阳区在区级层面成立产业转型升级领导小组，成立专项工作组，实现“四定”，即定任务、定标准、定方案、定时间表，形成区级统筹、区—街乡—社区（村）三级联动、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
在政策支撑上，朝阳区制定《朝阳区新增产业禁止和限制目录》《农村地区产业准入指导意见》等多项政策文件，为疏解工作提供政策支撑。同时，该区出台《朝阳区促进农村地区产业结构调整升级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两年来共安排10亿元专项资金，调动各级组织和市场主体“促退”积极性。针对重点市场清退，朝阳区采取“一事一议”政策，给予街乡适当补贴和奖励。
在监督支撑上，朝阳区以经济工作责任书的形式，将年度功能疏解和流动人口的调减目标分解、下达到各相关部门和43个街乡，并明确时间进度安排。朝阳区把任务完成效果，列入区政府绩效管理考评体系，坚持三级督办。
“对完成任务进度排名后5位的街乡，直接通知党政一把手并下发通报单。”吴桂英指出，该区还组建联合督查组，对任务进展与时间进度不同步的街乡开展专项督查督办，认真组织结果验收。朝阳区依托城管监督中心力量，对疏解的有形市场、再生资源回收场站、出租大院一一进行实地查验，对上报已拆除但实际未拆除、仍在营业的项目进行了通报、督查。
在以点带面上，朝阳区派出工作人员摸清底数的基础，分阶段以点带面持续推进非首都功能疏解工作。在点的突破上，该区不断摸索经验，形成有效机制，在全区树立典型示范。
“生一车儿子都不如党的一条好政策”
对现有不符合“四个中心”战略定位和“国际一流的和谐宜居之都”目标的城市功能、产业功能、部分公共服务，朝阳区按照创新思路，平稳有序地进行疏解。朝阳区委书记吴桂英举例说，比如，2014年，朝阳区决定清退砂石产业，“剪断”低级次产业链。当年8月，朝阳区开始了环境整治专项行动，联合综治、城管等部门，通过对孙河地区砂石料场拉网式排查、约谈和上门宣传等方式，积极劝导砂石料场主自动搬离。
2015年4月，孙河地区35家砂石厂全部拆除完毕，出租大院、收购站、无证搅拌站等也被拆除，共清理砂石料17万吨，收回土地780亩。这些土地收回后，朝阳区将在绿化的基础上建设湿地公园。对此，孙河乡的老百姓拍手称快。
2015年12月16日，北京朝阳区孙河乡沙子营村村民王大爷为记者讲述搬进康营社区楼房的幸福生活，夸赞党和政府的政策好。千龙网记者 于振华摄
“去年，我们沙子营村的老百姓都搬进康营小区住上楼房了，我和老伴每月还能领到3200多元的工资。”王大爷一提起住进90多平米楼房的幸福生活，就给千龙网记者反复夸赞共产党的政策好。他说，以前他家祖祖辈辈都住在沙子营村，尤其是这些砂石厂把农村环境给破坏了，他们的生活更加没有保障了。
如今，朝阳区党和政府让沙子营村老百姓搬进楼房后，还把沙子营村建成湿地公园，连王大爷他们一辈子的农民身份也都变了——成为每个月能领到固定工资的市民。刚搬进康营社区的一位姓徐的老太太见到千龙网记者时，不由感叹：“现在我们的生活环境比城里还好，我们真的是生一车儿子，都不如党的一条好政策！”
朝阳区的西直河石材市场的疏解也是如此。这个华北最大的石材市场曾经拥有商户近5000户，面积达187万平米。为了尽快疏解这些低端产业，朝阳区政府发挥西直河村村民和农工商服务中心两个主体的作用，区、乡、村形成3个工作体系，采取宣传引导、产业转移、联合执法、腾退拆除4个措施，2015年上半年就基本完成了市场的腾退工作。
如今，西直河石材市场已基本完成腾退，超过80%的土地将进行绿化。其它的土地将为城市中心区和CBD高端企业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而被腾退企业，又在朝阳区政府的帮助下，确定了天津滨海、河北香河、黄骅、易县4个承接地，并均签署了协议。其中，香河、万国石材商贸城园区招商工作正在进行，易县国际商贸城已经奠基开工。
“此外，今年启动的雅宝路服装市场疏解，我们采取了‘先体制内后体制外、先重点后一般、先易后难’的方式，制定了阶段性目标，预计分5年的时间完成疏解任务。”吴桂英表示，为了加快雅宝路疏解工作，朝阳区通过鼓励雅宝路地区商务楼宇间差异化经营，改变目前雅宝路资源、市场、空间等重复配置的现状。
同时，通过京津冀协同发展，朝阳区与保定白沟、廊坊大厂、河北永清等地区开展对接，依托这些区域现有商贸流通优势资源，通过减免租金，提供生产制造、仓储物流配套空间等优惠政策，帮助雅宝路中小商户向外埠进行转移。今后，朝阳区将在雅宝路地区重点引入国际交往、国际商品展示中心以及科技成果转化服务平台等中高端服务业。
截至目前，2015年，朝阳区已经拆除违法建设367万平米；清退商品交易市场51家，一般性工业企业退出41家，清退再生资源回收场站23家，拆除出租大院94家，共计腾退建筑面积238万平方米。
“2016年的疏解力度，要在原有基础上加大。”吴桂英介绍说，朝阳区确保按照2017年、2020年、2030年三个时间节点，明确任务安排。对于区域性市场、专业市场2017年、2020年末疏解比例，分别不低于50%、70%。农副产品市场中对无证照的市场，力争2020年前实现全部取缔；对于证照齐全市场，按照整合、升级、改造的思路进行专项整治，2017年、2020年末疏解比例分别不低于50%、70%。
吴桂英表示，2016年还要继续研究促进功能疏解的措施，让措施更严密、政策更完善。特别是要通过功能疏解，把服务设施、公共设施等一些短板提升起来，服务好首都的功能。在十三五期间，朝阳区需要和周边区域联通起来，环境也要连成片。她说，就目前来看，生态环境在新的发展阶段，是朝阳区发展的一个短板，但是，朝阳区有办法把生态环境做得更好。（文/千龙网记者 于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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