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钟卫士张兵:38年的守护

2018-02-14 14:18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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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塔钟卫士张兵

上午10点,伴随着春运的节奏,北京站准时奏响了《东方红》。悠远的声音出自两座4米高的塔钟,分别落座北京站东西两面,重檐黄瓦间每天迎来送往千千万万他乡过客。

半个小时前,57岁的张兵照常在塔钟与机房间往返巡视,一顶鸭舌帽,一身双排扣苏式大翻领制服,皮鞋擦得锃亮。为了维护和确保塔钟一秒不差地运行,张兵在这儿守了38年。

42级检修梯每两小时爬一次

“乘客指望对时间呢,一分一秒都不能有差错。”张兵是北京铁路通信段北京站通信工区的工长,38年来,维护北京站塔钟是他日常工作的重要一项。

“每天上班第一项任务就是安排塔钟检查。“他所在工区内目前有11名员工,轮到谁值班,就每隔两小时到塔钟内巡查,主要内容是看看电机有没有异响,电脑系统有没有记录故障。

“59年了,检修梯一直这样,没变。”正在爬梯的张兵回过头来告诉记者。通往塔钟的路上有3段检修梯共42级台阶,宽度只能容下一个身位,尽头是一个约40厘米宽的塔钟门。身高足有1米8的张兵穿着厚重的大衣手脚并用,攀爬、钻门都有些吃力。“为什么不改改这楼梯?”“改宽了下面就能看到了,影响美观。”交谈中他和记者已经进入塔钟内部,中心有一台一人高的灰色电脑柜,电脑柜四周是LED显示屏构成的圆形表盘。在各表盘下,4台绿色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张兵称,这是电机,用来驱动表盘指针。

电脑柜旁有一本巡查记录表,写有塔钟的运行状况。“除了每天两小时一次的巡查,还有一月一次、一季度一次、一年一次的各项检修维护,都记录在这个本上。”

59年来每天16次奏响《东方红》

“59年来,从早上6点到晚上9点,两个塔钟一到整点准会响起《东方红》,方圆10公里都能听见。”说起塔钟张兵总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2008年7月前,《东方红》还是用音槌敲出来的,音质浑厚、洪亮,此后便开始采用电脑播放了。“为啥换了?”“不适应时代了呗,现在都是软件控制。”如今这个退出历史舞台的音槌正摆在前门的中国铁道博物馆里。

当时为了找寻一首跟音槌敲打效果类似的《东方红》乐曲,他们先从20多种不同配乐的《东方红》中选中了声音传播更悠扬、浑厚的编钟曲,然后再从9种编钟曲中不断测试、挑选。“声音不能太高太尖,要柔中带刚,后劲儿足。”他说,为了调试乐曲和钟声,通信段撒出去几十人,以北京站为圆心,围着周围10公里转圈儿听钟声。

“二十多天,费了点力气。”张兵还记得当年和同事或开车、或步行,绕着长安街、日坛、建国门、崇文门转圈的情景。哪个方位声音弱,就得在哪个方位加装喇叭。原本一个塔钟东南西北方位各只有1个音响,最终加到了四个方位各4个,两个塔钟,一共32个。

为了让塔钟声音呈现最好效果,张兵走家串户听取居民意见。“主要找岁数大的,能听出变化的。”张兵说,周围的老居民也算是半个守钟人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守护,“北京站钟声响没响,好不好听,他们最有发言权。”经过一个来月的努力,北京站塔钟终于在奥运会前调试到了最佳状态。

最早的检修工具足有20多斤

在塔钟还是机械齿轮的年代,故障发生率比较高,一天快5至10分钟十分常见。那时候塔钟内部有大小十来个齿轮,大的直径达30厘米,小的5厘米,所以工具兜里大大小小的扳手就有四五个,此外还有机油、润滑油,无论冬夏张兵都要背着20多斤的工具兜爬上爬下。“最难受的是塔钟在夏季里热得令人窒息,出来就像蒸了桑拿一样,浑身都湿透了,一天要重复五六次。”冬季也没那么好过,地面5级风,塔钟上就要加一级,钟楼内部也像冰窖一样,由于地方狭小,张兵往往要脱掉大衣作业。

张兵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还没采用地面射灯的时候,塔钟指针是通过灯管照明的。为了避免高度落差造成时间误差,塔钟上指针都是异形的,照明用的灯管也被特别制造成异形灯,一旦出现故障,更换起来十分麻烦。

第一次更换是个大年三十,张兵接到任务做节前准备,换掉不亮或频闪的灯管,地方狭窄,工具伸不进去,张兵只能脱掉大衣,撸起袖子伸进手去,半个小时后,张兵被冻得哆哆嗦嗦,手臂上伤痕累累。“我个子高,胳膊长,以后一旦遇到这活儿就都是我的了。”

1993年初,运行了34年的两座塔钟进行了第一次“换心”手术,照明设备也改成了地面射灯的形式,异形灯更换问题得到解决。

2008年奥运会前,老钟再次升级,换成了在塔钟制造领域中技术更为先进的两级子母钟式设备,使用至今。“子母钟之间会自动通信,一年误差不超过正负一秒钟。”张兵说。

从起初采用的老式机械打点塔钟到现在全自动子母钟设备,塔钟经历了大变身,齿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电机箱,原来用的工具自然用不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仪表和更轻巧、便携的工具。

第三代修钟人已是90后

张兵三年后将面临退休,退休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传帮带”。“师父当年怎么教我,我就怎么传下去。”修钟人历来是师徒一代一代传,张兵的师父是第一代修钟人,他是第二代,如今第三代修钟人已经进入岗位,“他们都是90后学通信的大学生。”张兵所在的工区目前有11人,一半以上是新人,都是张兵的“徒弟”。

北京站二楼的机房是张兵师徒常常一起出现的区域,这里摆放着子母钟另外两个部分:一级母钟、二级母钟设备和功放设备。“徒弟进来第一天,我必带他们来这看看,这里是心脏。”记者看到,机房里有两个并排的近两米高的电脑柜,其中一个电脑屏幕中,一个电子钟正在走动,另一个电脑黑屏中。张兵称,一左一右分别为一级子母钟和二级子母钟,一个在运行,一个备用,如果坏了,系统会自动诊断、自动应急呼叫,通知值班人员对故障机进行检测维修。“这套子母钟系统一共花了150万元左右呢,你们得好好维护。”张兵对徒弟们说。

除了在机房带徒弟熟悉设备,张兵还亲自领徒弟上塔钟现场教学。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被师父带上塔钟的情景,原本以为塔钟维修不过是在室内开开门动动手那么容易,没想到要爬高梯。“确实很陡,心都要跳出来了。” 师父说:“是不是有点害怕呀?不要想那么多,注意脚下,踩实,抓牢!”如今情景再现,作为师父的张兵也这么提醒自己的徒弟,“塔钟为旅客准时乘车做提醒,59年没停过,虽然现在有了手机、手表,但生活在周边的群众离不开这个了,我们得站好这个岗。”

本报记者 曲经纬

责任编辑:张驰(QN0009)  作者:曲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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