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高世良述说南苑往事

2018-05-14 08:01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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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南苑春秋

鲁人著《春秋》,说的是诸侯纷争;世良写《春秋》,为的是留存记忆。

在很多人眼中,丰台区南苑乡很普通,似乎只有水洼淀、菜园子;其实,南苑不一般,五朝皇家猎苑,北京第一座火车总站,佟麟阁、赵登禹抗日之地,皆为南苑事。

记录南苑事,写成《南苑春秋》,这是84岁的高世良最大的心愿。

高世良不是南苑本地人,原籍河北省枣强县,17岁,独自一人来到北京,学制算盘。后来,他又重新读书,充实自己,毕业后到丰台区农口工作。1983年,他来到南苑乡,再未离开。

高世良喜欢历史,也喜欢写东西,查阅馆藏书籍的时候,他发现古籍中虽有南苑的记载,但大多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南苑的许多遗迹和传说都无从印证。一个念头,愈发强烈,高世良想写一本南苑史书,让所有南苑人都能知道,自己的家乡曾经发生过什么。

写作,从退休之日开始。

为了这本书,高世良付出了很多。

先后采访过数百人,每天带上水杯和面包,早出晚归骑行数十公里,骑坏了好几辆自行车;

最早让儿子帮忙拍照,后来自己学着拍,从胶卷相机到数码相机再到单反相机更新了好几代;

老花镜从100度直线上涨到475度,现在又用上了放大镜;

70岁起自学五笔打字,把收发邮箱的步骤写在小本上,一遍遍练习……

也许是因为学过制作算盘,一字一句,高世良都希望精细、准确。

寻找证据,印证史料,这是最苦的事,也是最开心的事。

大红门,是南苑的地标性建筑。书里说大红门是拱形门,但很多人告诉高世良,大红门应该是方形门洞,到底哪个是对的?

为了找到答案,高世良走访了当时见过大红门的老人;拿着乡政府开的介绍信,在国家图书馆里软磨硬泡;跑遍了能找到的档案馆,终于从《康熙南巡图画卷》、市档案馆拆除大红门时的草图以及西城区档案馆收藏的一幅民国老照片中找到了“方形门”的力证。

南苑九孔闸桥石碑倒伏在地,碑文朝下,无法读到,档案里也查不到。高世良为了这块碑跑了三四趟,就想看看碑文上记载着什么。

一天下午,高世良又来到碑前,他忽然发现碑下有个土坑,阳光经旁边的水面反射,恰巧照到碑文。当时已年过七旬的老爷子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蹲下身子,把头伸进土坑,用一块布使劲擦掉碑面上的污泥,就着反射光将碑文一字一字抄写下来,终于弄清了九孔闸桥的前世今生。

为了证实马家堡火车站原来有通往永定门的有轨电车,高度眼花的高世良到首都图书馆查找民国报纸的微缩胶片,逐版逐条查找相关新闻,终于在一期的最后一版找到一段唱词:“庚子以前,永定门到马家堡安过的电车。这种电车……电车在铁轨上行走,借上边电线的电力……”“这可是北京第一条有轨电车。”高世良开心地说。

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乾隆皇帝大阅图》曾经在南苑新衙门行宫里挂了150多年,画中,乾隆骑着红白两色的骏马“赤花鹰”,在晾鹰台上阅兵。

现在的地图上已经没有晾鹰台了。高世良一直想把晾鹰台找出来,“史书上说10米高台,一定很雄壮。”高世良眯着眼睛,想象着。

拿着清代南苑地图,比对现在的地图,高世良终于发现了晾鹰台的痕迹,位置就在南红门行宫北侧,北普陀影视城的北边。高世良的家距离晾鹰台大约20公里,他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眼前的晾鹰台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只是一个高不足10米,面积仅500平方米的小土山……

20余年的坚持不懈,高世良已三易书稿。第一版《南苑杂记》出版时,他还曾自掏腰包。

赔本赚吆喝,高世良不怕,他担心的是读书的人少了。“现在年轻人不怎么喜欢读书了,我往各个图书馆都送一点,希望能帮到喜欢南苑历史的人们。”高世良说。

《南苑杂记》的3.0版本——《南苑春秋》即将出版。在高世良心中,这并非终点。

虽已至耄耋之年,高世良依旧在古籍、遗存中奔走,“只要走得动,写得动,我就要再多记录一些南苑的故事,多留存一些南苑的记忆。”高世良说着,又拿起了放大镜,在他的笔下,南苑的历史画卷,一点一点铺陈开来……

责任编辑:贾玉静(QC0005)  作者: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