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来的专家“救活”了一家医院

2018-08-22 15:16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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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医疗专家团队援建玉树纪实 北京来的专家“救活”了一家医院

“刘院长给我们医院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走在青海玉树州人民医院里,不管跟哪一位医护人员提起刘云军院长,对方无一例外会竖着大拇指说出这句话来。当深入了解这家医院两年间发生的故事之后,就会发现这句话半点儿都没有掺假。

玉树州人民医院始建于1951年,是一所二级甲等综合性医院。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本应是州内龙头医疗单位的州人民医院近年来发展得并不好,在全州人民公开网络票选行风评价优良的单位中沦为了最后一名。2016年8月,响应北京市对口援建玉树的号召,45岁的西城区广外医院副院长刘云军欣然接受了玉树州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带领5名西城区医疗专家前往玉树,开展医疗援助。而玉树州人民医院的变化,也从这一天悄然拉开帷幕。

留住医疗人才

“我这个院长可能是所有援青干部里边最‘窝囊’的一个了,”谈起刚来到医院就职的时光,刘院长笑谈,“我到医院之后,等着我的是办公桌上69份调离或者病退的申请,当时好多人来找我签字时都是质问的口气,‘你不让我走,你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医院搞好?’”当时整个医院一共只有320名员工,69人要走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承诺要是三个月之后我还搞不好,到时候就给他们签字。”

经过一系列调研,刘云军发现医院存在的问题很简单——职工没有积极性。病人来了,医生们总是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劝说病人心平气和、不“骂娘”地转走,“我们医院是一家能做开颅手术的医院,但是送来个阑尾炎病人医生们都想方设法地劝他到200多公里外的县医院去做手术;有产妇来生孩子,我们医院专门用救护车把她拉到其他医院去生……不是我们的医生干不了,而是他们不想干。因为当时医院没有绩效考核制度,所有医生不管干多干少拿的都一样,干活儿多的医生还冒着更多的风险,所以自然没有积极性。”找到症结所在,刘云军立刻着手改革——从2016年8月4日来到州人民医院,到9月1日推出绩效考核制度,仅仅用了26天。刘云军把在广外医院成功的绩效改革经验带到了玉树,激发了医院的内生活力。绩效工资制实行一个月,就见了成效,得到实惠的职工们争着抢着多干活儿。第二个月,医院的住院病人就增加了34人,到第三个月,住院病人达到了100人,医院的结余竟然突破了40万元,长期亏损的医院终于开始盈利了。

刘院长还率先将院领导班子的绩效工资降低40%,向临床一线和重点科室倾斜……为了留住人才,刘院长可谓想尽了方法。“有个专家要走,来跟我谈话,我本来不抽烟的人他给我一根儿我就抽一根儿,就是为了跟他搞好关系”;骨科专家郑从华觉得医院没有好平台想离开,刘院长自掏腰包请他在小饭馆吃了顿饭,承诺以后给他施展拳脚的空间……深知医生是一个医院最宝贵的财富,刘院长用待遇留人、情感留人、平台留人,多管齐下,总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

留下一份无愧的心

留住人才后,刘云军开始专心考虑医院的建设问题。依托北京专家,针对玉树地区特殊气候条件形成的地域性多发疾病(如关节病、肝包虫病、紫外线强造成的白内障多发等)成立特色专科诊疗中心,同时加快医院已有科室的细化,就这样,骨关节诊疗中心、肝包虫病诊疗基地、危重儿童和新生儿救治中心、眼科中心、宫颈疾病诊疗中心等逐步建成,原有科室被细分,州人民医院一天比一天更健全、强大了。

“很多人都问我为什么有大刀阔斧改革的勇气,实际上是因为职工给我的时间实在不多,如果再不推行改革,这家医院可能就真的办不下去了。”刘院长轻描淡写两句话带过了这次改革的艰难,但实际上面临着盘根错节的历史遗留问题、医院几百人对“空降”领导的不服气、各科室和职能部门按下葫芦浮起瓢的争斗……没人能说这是一次轻而易举的改革,但刘院长对自己的成就评价十分质朴:“我既然来这个医院当院长,就必须要肩负起责任来,要改革自然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况且我本人对医院管理方面也比较擅长,要是不会做就罢了,我会干还不干,对自己问心有愧。”

留住本地患者

“我来了之后就觉得,这儿的百姓太可怜了。”刘云军告诉记者,玉树辖区面积太大、交通太不便利,若当地没有一个好医院,老百姓得了病就只能去外地看,这样成本高不说,一些急病病人往往根本挺不到送到其他医院。“离玉树最近的大医院在省会西宁,距离超过800公里,坐汽车至少得12个小时山路,若有个消化道出血之类的急病,病人还没送到估计就已经没了,所以我们要建一个能把病人留在本地治疗的医院。”除了加强学科建设提高医疗水平,刘云军还经常对院内医护人员耳提面命:“别说要把病人当作上帝——我们谁都没见过上帝,把他们当来家里串门的亲戚就好,只有咱们服务人员脸好看了,病人才愿意来我们这儿看病。”如今,服务态度良好也成了玉树州人民医院的一张金字招牌,在2017年全州人民网络票选行风评价的单位排名中,州人民医院从以前的倒数第一名成功“逆袭”为正数第一,这代表着百姓的认可,比起其他“高大上”的成就,这反倒成了刘院长最骄傲的一点。

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

不同于前两任北京援玉的院长,刘云军来玉树并不是单枪匹马,他还带来了一批北京医疗专家。“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一直是北京专家们的目标。通过手把手地教,北京专家们致力于在玉树培养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好医生。

妇产科专家裴志飞,是北京援青医疗队第三批第二期中唯一的女医生。是她一手创办了州医院的宫颈疾病诊疗中心,在这里她也带出了几位“徒弟”,“现在她们已经能应付常规疾病了,跟以前比进步很大,但面对复杂患者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宫颈疾病诊疗中心是我一手创办,现在中心还在发展期,这个时候离开我舍不得……”抱着这份“舍不得”,原本今年7月援期已满的裴大夫毅然选择了延长一年。递上一份延期申请容易,但是没有长期在高原生活过的人很难体会这份申请饱含的重量。

玉树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当地百姓卫生保健意识不强,很多病不是到了“拖得不能再拖”的境地是不会来看的,因此裴大夫在这里见到了很多在北京没见过的危急重症病人。“去年9月一天半夜,有病人入院,医院紧急叫我过去。我下了一刀,没想到血直接喷了我满脸,眼睛黏膜也接触到了大量血液,我那一瞬间就想在这种乙肝、结核高发的地区,万一她有传染病我怎么办?”但在下一瞬间,她就定了心神:救人要紧,就是把自己豁出去,也要保住患者的生命。手术顺利完成,患者得救了。万幸的是,化验结果显示患者没有传染病,裴大夫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大半夜辗转几百公里山路,忍着严重高反带来的头晕、呕吐等症状坚持做手术都是家常便饭,裴大夫已经记不清这一年多来救回几个病人了。“当地的百姓太淳朴了,就冲着她们对我感谢的眼神,我自己苦一点累一点真的不算什么。”

事实上每一位援青干部都是如此。在北京援玉树指挥部里,只有三张圆桌的小食堂墙上贴着两排大字:“艰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这是干部们的信条,也是生活写照。缺氧喘不上气、脏器压力大,来之前体检一切正常的干部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身体问题:心肌肥大、心脏瓣膜闭合不严、血压高……每位援建干部的房间都必备红景天、速效救心丸和安眠药——因为缺氧,夜里失眠是常有的事儿。对于别人来说是痛苦的失眠,刘院长却把它当作多出来的工作时间,用来思考明天要推进哪些工作。刘院长常说:“熬三年很慢,但干三年快得很。”在玉树待了两年多,一根白头发都没有的刘云军添了许多白发;心脏瓣膜闭合不严;腰围减了几寸,腰带都换了四根……但刘院长仍然乐观:“以前减不下来的肥现在不用费心了,肚子没有了,白大褂变松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去年年初,刘院长带领医院“创三级”,前一阵已经顺利通过了初审,这个月28日,医院就要进行复审了,若能顺利通过复审,刘院长“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劲头也算是得到了回报。

本报记者 车社

责任编辑:张驰(QN0009)  作者:车社